“宝宝。”
“阿爹回来了,来给阿爹开门。”
这次的声音并非来自门外,而是她的记忆。
记忆里的小女孩儿年仅七八岁,姓袁,乳名宝宝。
她的父亲是一位将军,具体哪个朝代,哪个地域无法得知,但应该不是古代的中原地区。
她的父亲好像还懂得玄门道法,就像简南柯他们这些驱魔师一样。
“他叫袁不归,是位有官职在身的捉妖师,也就是后来的驱魔师。”
谭梦之讲诉,“在很古老的年代里,一个边陲小国,不知是四川还是云南境内,或者交界,或者更远。每逢天下大乱,那小国周边总是妖魔频出。”
“有一年,边境山村出现一种神秘妖魔,它们喜欢寄生尸体,然后将尸体作为傀儡。当地人不知道,瞧见死去的人从坟墓里爬出来,总以为诈尸。”
袁不归奉国师命,带人马前往查探,发现了这种妖魔的存在。
随后竟和妖魔争斗好多年难分胜负。
因为它们实在诡异,不仅可以将尸体改造的刀枪不入,还能够无限复生,极端难缠。
袁不归一方折腾到伤亡惨重,终于发现它们的弱点是天火,便引天火将它们悉数诛杀。
许是杀业太重,袁不归膝下始终没有一儿半女。直到四十岁,才得一女袁宝宝,当心头肉般疼爱,不曾想女儿长到七岁时竟意外夭折。
袁不归难以接受,他封印女儿的魂,用尽一切办法想要将她复活,为此害人无数,始终无法实现。
最后他想起了曾经在边境引天火诛杀过的那些神秘妖魔,它们拥有重塑和复生的能力。
每次将它们杀死时,总会释放出一些丝状物质,没多久又会在别处复活。
而被天火烧死的妖魔,连“魔丝”也一起烧没了,不会再复活。
袁不归当时因为好奇,保留了两个“样本”。
现在他使用上了一个“样本”,和袁宝宝的魂魄相融合,养在灵玉内,希望袁宝宝可以像那些妖魔一样再度复活。
但此事被国师发现,逼迫他烧掉那些“魔丝”。
袁不归不肯,争执中打碎了蕴养“魔丝”的灵玉,魔丝飘走。
袁不归怒而杀死国师,搅出腥风血雨。他还和另一个魔丝“样本”融合,堕落成魔物。
当时的正道无法将袁不归完全诛杀,天火也无法彻底烧死,只能联手将他封印
谭梦之说完。
简南柯沉默过后:“顾缠难道就是袁宝宝,复活成功了”
那顾严家族悲剧的源头,岂不就是她
谭梦之道:“这些是将军告诉孟白的,但根据孟白的调查,这些话中,一大半都是谎言,袁宝宝只不过是他欲望的牺牲品。”
简南柯凝眸:“顾严人呢”
“他在天火台,被蹀躞邪性寄生后,孟白给他指路天火台。”谭梦之道,“裴家那位老先生,能够帮他压制邪性,使他不会失去自我意识。”
大半夜里,裴盛在入口处站不住了,上山去问家里那位老人家,将军到底什么时候来。
究竟是谁给的消息,靠谱吗
才刚走到木屋门口,突见一道充斥邪性的影子从墙壁里钻了出来
他惊一跳,旋即便想拦,屋内传出苍老的声音:“由他去”
裴盛忙退下,目睹那影子似闪电般迅猛跳下山,且飘回一句话:“真是一群废物”
“这人是不是顾严”裴盛根据残余气息,判断是蹀躞邪性。老人家屋里的客人,原来是顾严
难怪白镜寒找不到,原来顾严在老人家这里,怎么可能找得到
裴盛:“是他说将军会来”
屋内:“已经来了。”
裴盛:“什么”忙去追顾严。
屋内:“现在用不着,将军真身未到,只使用邪术,身怀油者才能感应到他的存在。”
顾缠房门外,黑斗篷仍在敲门:“宝宝,你是不是责怪阿爹这么久才找到你因为我之前不知道,原来油就是魔丝”
“来给阿爹开门,好不好”
顾缠从模糊的记忆中抽离,单从那些日常片段,确定门口站着的真是她父亲。
“阿爹”她想朝房门跑去。
唐励尧不明情况,总觉得事情过于诡异,从身后抱住她:“先不要过去”
“你别担心,我想起来了,他真是我阿爹。”顾缠转身在他肩膀推了下。
她的力气变得很大,一下子便将唐励尧推出去几米远。
唐励尧甚至觉得自己肩膀中了一掌,这一掌的力量丝毫不亚于裴盛之前打在他肩胛骨的那一拳。
“小缠你别过去”
顾缠双眼猩红失去理智,不管不顾的想去开门。
“顾缠你敢开门试试”倏地,顾严的声音从背后压过来,如同惊雷滚滚。
这一声震的顾缠如梦初醒,停在原地,眼中的猩红也开始褪去。
转过头,瞧见一道灵魂体从背后穿墙进来。
墙壁上爬满的那些白丝,并不能够阻拦他。
顾严喝道:“他使的这种邪术,你一开门就会被他带去几十公里之外,我们拉都拉不回来”
“哥”等眼中的猩红彻底褪去,顾缠确定这个脸上没有疤痕、长相斯文秀气的男人是顾严之后,惊喜极了。
久别重逢,顾严对她没有一点好脸色,目光甚至有些阴森森。
顾缠见他这幅模样就心慌:“哥”
顾严冷笑着打断:“先别忙着叫我哥,你是要去将军那里,帮助他脱困,成为我们的敌人。还是站在我们这边,选吧”
唐励尧这才知道:“门外的黑斗篷是将军”
“小缠快回来。”唐励尧想上前。
顾严阻止:“你别动让她自己选”
唐励尧想和顾严争执,她现在已经这样混乱,别再逼她,有话好好说。
顾缠也惊讶。外面的是“将军”
阿爹是“将军”
是了,阿爹本来就是将军,真正的将军。
在顾缠想起来的片段里,只有对自己疼爱有加的袁将军。
和坏事做尽的“将军”组织联系起来之后,她迷惑着陷入混乱中。
其实,她对“坏人”和“坏事”当真没有太多感觉。
缺乏共情能力的她,从来也没体会过什么是“嫉恶如仇”。
但太不巧了,她曾窥探过那名“女鬼”的记忆,目睹了“学校”里发生的一切。又因为她们的“姐妹情”,在她脑海里留下深刻的印象。
顾缠头痛:“阿爹,你为什么要这样做”
门外的黑斗篷如同一个复读机:“宝宝,快给阿爹开门,你打开门,就能够来到阿爹身边。”
“阿爹现在好痛苦,需要你来帮帮阿爹。”
从前那些温馨的画面还在脑海里不曾散去,顾缠忍不住,自己的阿爹,见一面有什么不行:“哥,我就去见见他,我还会回来的”
顾严道:“你确定你见到他被封印,吃尽苦头,不会救他”
顾缠:“我”
唐励尧也说:“小缠,如果你要去那个组织,我是不会跟你走的。”
顾缠心中一凛,对,他俩分开,他会继续傀儡化。
“为什么啊”顾缠心口堵得慌,怎么就非得抛出这样的难题丢给她
她是真的想去开门,想去见见阿爹,他是好人是坏人又怎么样和她有什么关系
就像之前,简南柯说顾严是个杀人不眨眼的大魔头,她根本无所谓。
当时的她不懂是非,现在的她也不懂。
但这一路,她懂得了顾严对自己的爱护和付出。还有唐励尧。
现在他们两个一起站在自己身后,往前一步,就是对他们的背叛和伤害。
无论怎样尝试,顾缠始终做不到。
她从地上爬起来,垂着头往回走,来到顾严身边。
她想抱顾严,但顾严现在只是灵魂体,她竟穿透过去。于是转头抱住唐励尧,将脑袋埋在他胸口。
像一只将脑袋钻进沙子里躲避危险的鸵鸟。
短短几分钟,唐励尧整个人都快虚脱了。现在不是他支撑顾缠,是顾缠在支撑着他。
顾缠委屈的控诉顾严:“你就不能好好说话吗,想我留下来,还要吼我。”
顾严照样没有一点好脸色:“瞧见你这幅蠢货模样,我不给你两巴掌都不错了。”
但他方才内心的紧张,丝毫不比唐励尧少。
嘴角浮上一抹艰难的笑容,又很快隐去。
凌晨四点过后,房间内爬满的白丝悉数散去。
敲门声停止,“将军”的邪术消失了。
顾严打开房门,走出雪地四处看了看,回来后说:“他可能还会使用别的邪术,再不成功,应该就会强行打进天火台。”
唐励尧问:“他想来带走小缠”
顾缠道:“等他亲自来的时候,我会告诉他,我不去他的组织。”
“你算老几,他听你的”顾严冷道,“你还真以为自己是他女儿,是袁宝宝呢”
顾缠和唐励尧都一愣。
顾缠不理解他的意思:“我应该是啊,我有袁宝宝的记忆,非常完整的记忆。”
不像邪术造成的幻觉,而且她和将军都有“丝”。
“最近照过镜子没有。瞧瞧你那满脸白丝,人越来越丑,想的倒是越来越美。”顾严好笑,“记忆是真的,但你确实不是袁宝宝。”
顾严既敢肯定,唐励尧先信了,倏地有点火大:“那你刚才怎么不说非得逼着顾缠做选择”
好端端的,干嘛非得折腾这么一出狗血剧情浪费感情
顾严也不想:“因为我和外公孟白打了一个赌,赌即使顾缠误以为自己是袁宝宝,也会选择我们这边”
为了向孟白证明,她是可控的。
万幸他赌赢了,接下来才敢说实话。
作者有话要说: 一直想改个名字,但是觉得那个名字太剧透。
下章过后,等顾严把实话讲完,应该就可以改了。